“他们……就在这附近……”
陈叁的心脏剧烈擂动,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回音。
除了那帮神出鬼没的身份不明的南境之人,还能有谁?他们不仅知道自己来了,甚至连自己被一个血脚印吓得想打退堂鼓的心思,都看得一清二楚!
“没有退路了……拿了人家的米,老爹的命也攥在人家手里……”
陈叁惨笑一声,捡起地上的短刀插回后腰。他搓了搓僵硬的脸颊,把那张桑皮纸塞进嘴里,连着口水硬生生嚼碎咽了下去。
“不管你是人是鬼,老子今天豁出去了!”
他深吸了一口混着雪沙的冷气,双手猛地推向那两扇斑驳的朱漆大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木门发出类似于老妪叹息般的摩擦声,缓缓向两侧敞开。
门内,是一片比外面更加深邃的黑暗。
陈叁没有点火折子。借着惨白的月光,他贴着高高的照壁,绕过长满一人高荒草的前庭,直奔后院的马厩。
马厩的顶棚早就塌了一半,几根朽木横七竖八地砸在原本用来喂上等精料的青石马槽上。
陈叁踩着碎瓦片,走到最里面那个保存还算完好的马槽前。他警惕地四周看了看,然后迅速解开衣襟,从贴肉的地方摸出那枚带着体温的铜管。
他蹲下身,用手在马槽底部的干泥里刨了刨,刨出一个浅坑,将铜管平放进去,再用枯草和泥土仔仔细细地盖严实。
做完这一切,陈叁已经是一身冷汗。他没有片刻停留,猫着腰,顺着原路,像一只幽灵般退出了这座死寂的宅院。
“呼……”
重新关上大门,摸到自己那匹老马的缰绳时,陈叁才觉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。他牵着马,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,连头都不敢回。
就在陈叁离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
柳家老宅斜对面,一座废弃当铺的二层屋脊上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微的瓦片扣合声。
一个头戴破旧斗笠、身披蓑衣的黑影,缓缓从飞檐的阴影中直起身子。斗笠下,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陈叁离去的方向,直到那个佝偻的背影彻底融入黑暗,他才收回目光,看向下方的长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