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御斜靠在龙椅上,手里捧着一卷《春秋》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搬。让他们搬。”
苏御翻过一页书简,纸张摩擦的声音在静谧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“猪在圈里吃得正香的时候,千万别弄出动静吓着它。”
他端起旁边的参汤,轻轻撇去浮沫,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。
“这年猪啊,还没肥透呢。现在动刀子,放出来的血不够多。”
次日,太极殿早朝散去。
百官如潮水般退去,唯独太师赫连铮没有走。他拄着那根龙头拐杖,站在大殿的一侧,垂着眼帘,像是一尊老旧的泥塑。
不多时,王瑾迈着碎步走来,满脸堆笑:“老太师,陛下在御书房等您,请。”
赫连铮点了点头,跟着王瑾穿过长长的复道。。
昨晚大管家带回来的消息,让他一夜未眠。
五军营围了粮仓,名为保护,实为软禁。苏御的刀,已经贴到了世家的脖子上了。
御书房的门被推开。
一股温暖如春的热浪扑面而来,伴随着极品大红袍的茶香。
“太师来了?快,免礼!”
还没等赫连铮跪下,苏御已经从御案后大步走了出来。他今日穿得格外素净,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,甚至主动伸出双手,托住了赫连铮正要下拜的手臂。
“老太师年事已高,这大冷天的,怎么还亲自跑一趟?有什么折子,让下面的人递进来就是了。”
苏御的语气温和得挑不出一丝毛病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“王瑾!你个没眼力见的东西,还不快给太师赐座!拿朕书房里那个铺了厚虎皮的墩子来!”
赫连铮心头猛地一跳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一个被逼到绝路、前不久才在午门外割腕泣血的暴君,此刻竟然如此礼贤下士?
这种诡异的客气,比直接拔刀砍人,更让赫连铮觉得头皮发麻。他甚至能从苏御那温热的掌心里,隐隐约约闻到一股尚未洗净的血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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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臣惶恐,安敢在御前失仪……”赫连铮试图推辞。
“坐下。”苏御的手指微微加了一分力道,笑容依旧,“这是朕体恤三朝元老的特旨,太师若是不坐,便是抗旨了。”
赫连铮无奈,只能在那张虎皮锦墩上欠着半个身子坐下。
热茶奉上。
苏御端着茶盏,轻轻吹了吹,似乎真的只是在拉家常。
“昨夜风雪大,太师的腿疾可又犯了?”苏御看着赫连铮那微微有些僵硬的膝盖,“朕记得,当年你随太祖爷打燕云的时候,膝盖中过流矢。这天一冷,便如针扎般疼吧?”
“劳陛下挂心。老臣这把老骨头,还能替大玄撑几年。”赫连铮双手捧着茶盏,茶水在杯子里荡出一圈圈细微的波纹。
他在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