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网。给朕把京城四座大仓,连同赫连、澹台、宇文这几家的宅邸,死死围住!连一只苍蝇,都不许放飞出去!”
……
玄京城南,广丰仓。
这里原本是朝廷废弃的一处旧官仓,如今已被赫连家出重金买下,连同周围的十几座大院打通,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巨大堡垒。
“起件——!”
“嘿哟——!”
沉闷的号子声在粮仓大院里此起彼伏。几百个光着膀子的力工,肩膀上垫着厚厚的麻布,扛着两百斤重的麻袋,踩着搭在车辕上的厚木板,一步一颤地往高耸的粮囤上爬。
明明是滴水成冰的三九天,这院子里的空气却被汗水蒸腾得雾气蒙蒙。
“当啷!”一辆拉满银箱的重型马车压过门槛的青石坎,沉重的车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距离这嘈杂如沸的院落不到三十步,是一座高耸的望楼。
望楼顶层的雅间里,地龙烧得温暖如春。上好的紫砂壶里泡着极品的大红袍,茶香袅袅,将外面的麦尘味隔绝得干干净净。
赫连家主赫连铮拄着龙头拐杖,站在琉璃窗前,看着下方一辆辆驶入的马车,浑浊的老眼里,充斥着疲惫与担忧。
坐在他身后的,是宇文家和澹台家的两位家主。
“老太师。”
宇文家主手里端着茶盏,茶水却在微微打晃。他坐立不安,脸上的肉因为焦虑而绷得很紧。
“咱们这么干……是不是太惹眼了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指着下方那源源不断的财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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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御为了练新军,为了补前线的窟窿,眼睛早就饿蓝了。他现在就是头饿疯了的狼!”
“咱们把几十代人攒下的金山银山,把这十万石、百万石的粮食,就这么明晃晃地搬进这京城四座大仓……这不是拿肉骨头在狼鼻尖上晃悠吗?”
“万一他苏御起了歹念,直接动刀子明抢……”
宇文家主咽了口唾沫,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那咱们,可就成了瓮中之鳖了啊!”
“笃。”
赫连铮将龙头拐杖在木地板上轻轻一顿,打断了宇文家主的惶恐。
“你当老夫愿意挪动祖宗牌位?”
赫连铮声音沙哑,透着无奈与悲凉。
“中原那场仗,打得太没规矩了。”
“陈康的兵,还有那些跟着起哄的泥腿子,他们不认什么名门望族。咱们在青州的坞堡虽然坚固,但也架不住十几万人日夜不停地填命。在那帮流民眼里,咱们就是一块随时能咬出血的肥肉。”
老太师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两位家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