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先生带着银子跑了,赵德芳除了封城杀人、强行按下民怨,别无他路。这一杀,南离北境的商贸根基和军心,便彻底崩塌。臣这几日推演过全州及周边六州的财税流转……”
陈宫抬起头。
“保底三千万两。”
苏寒嘴角微翘,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。
地平线的尽头,突然亮起了一条火龙。
不是一两支火把,而是成百上千支火把汇聚而成的长龙,几乎将半边夜空映得发烫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沉重的车辙碾压冻土的声音,犹如沉闷的雷鸣,从官道尽头滚滚而来。
那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。
拉车的全是口吐白沫的挽马,车辙在冻土上压出了足有半尺深的沟壑。每一辆大车都用厚重的防水油布死死封着,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。
几百名伪装成镖师的锦衣卫,分列两侧。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风雪浸透,冻成了一层硬壳,手里的百炼钢刀连刀鞘都没套,杀气腾腾。
车队最前方。
一骑黑马率先奔出。
马背上的人裹着黑色大氅,翻身落马,军靴踩在碎冰上。他扯下头顶的斗笠。
正是盛秋。
“锦衣卫百户盛秋,叩见殿下!”盛秋单膝砸地,甲片碰撞声清脆冷硬。
紧接着,一辆青色马车缓缓停下。
吕不韦一袭灰布长袍,面容清癯,鬓角比半年前多了几丝白发。但他那双眼睛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、锐利。
他没有踩脚凳,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。快步走到苏寒面前三步之外。
“噗通。”
吕不韦双膝跪地。头深深地埋进满是冰渣的泥土里。
“臣吕不韦。”
“幸不辱命。”
苏寒大步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