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寝堂大门。赵德芳的尸体还在里面躺着。
退路没了。唯一的活路,就是把水搅浑。
“吹号!全营集合!”
常忠猛地拔出腰间横刀,刀背在廊柱上敲出刺耳的爆响。
“传令下去!外头的乱党刺杀了赵大人!他们要抢咱们后院的白米!抢咱们的腌肉!”常忠声若洪钟,额头青筋凸起,“把门给老子堵死!杀绝这帮杂碎,替大人报仇!”
……
前院。朱红大门处。
风雪卷着纸钱在半空中乱舞。
在孙长明“赏银万两”的重金刺激下,贪婪终于压倒了对这诡异死寂的恐惧。
“杀!”
金钱寨的两个悍匪红着眼,拎着砍山刀,一左一右跨过了州牧府那高高的门槛。
迎接他们的,不是金砖,是两杆从影壁后毒蛇般探出的精钢长矛。
“噗嗤!”
没有多余的花招。长矛极其精准地从左边悍匪的锁骨下方刺入,借着他前冲的惯性,直接从后背透出。
右边那悍匪反应极快,一偏头,长矛擦着面颊带走一块皮肉。他怒吼一声,不管不顾地抡起砍山刀,狠狠剁在持矛的五营士兵肩膀上。
“咔嚓!”
铁甲碎裂。砍山刀嵌进了兵卒的肩胛骨里,拔不出来。
那兵卒满嘴喷血,却没退半步。他松开矛杆,双手死死抱住悍匪的脖子,张开嘴,一口咬向悍匪的咽喉。
“滚开!滚!”悍匪惊恐地挣扎,手脚并用在地上翻滚。
这一刹那的阻滞,后方更多的土匪已经如黑色泥石流般涌了进来。
“他们没几个人!剁了他们!”
“金库就在后头!”
一万八千人的阵列,彻底挤爆了州牧府宽阔的前庭。
刀斧相交,皮肉撕裂。
五营的黑甲亲卫虽然装备精良,顿顿吃白饭,但在这种绝对的人数碾压下,前院的第一道防线几乎在瞬间便被土匪的亡命冲锋冲得七零八落。
一个商会私兵手持齐眉棍,一棍扫断了一名黑甲兵的小腿,还没等他补刀,旁边一柄横刀斜撩而上,直接将他开膛破肚。肠子花花绿绿流了一地,踩上去滑腻无比,接连滑倒了后面冲上来的三四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