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瞬间灌满口鼻,肺管子里像是有无数把冰刀在疯狂切割。
李剑微在水下拼命挣扎,想要抓住一块漂浮的木板,但狂暴的水流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。一个浪头打来,直接将他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河床。
船上那十几袋白花花的南离贡米,连同沉甸甸的金银褡裢,和这些人的野心一起,永远地沉入了金湾河底。
岸上。
两名混在人群中的锦衣卫暗桩,站在最外围的阴影里。
看着那艘翻倒的乌篷船顺着水流消失在夜色中,两人互相对视一眼。没有多做停留,压低帽檐,悄无声息地倒退两步,彻底融入了身后慌乱的人群。
“船翻了!粮没了!”
一个站在河堤边缘的汉子,眼看着那些装满白米的麻袋沉入水底,双手绝望地在半空中胡乱抓挠。
“我的米……我一家老小的命啊!”
他猛地转过头,双眼赤红地瞪着身旁一个刚才跟他一起拉绳子的饥民。
“都怪你个废物!拉绳子拉那么快干什么!船翻了,大家都没得吃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那饥民本就饿得肚子直冒酸水,被这一骂,火气瞬间顶到了脑门。
“老子刚才差点被绳子拽河里淹死!你他娘的在后面连个屁都没放,现在来怪老子?”
他一把揪住汉子的衣领,扬手就是一拳,狠狠砸在汉子凹陷的脸颊上。
“砰!”
汉子被打得一个踉跄,鼻血横流。
他没有躲,饿急了的人,一旦见了血,理智就彻底崩塌了。
他随手抄起地上半块沾着冰渣的破砖,照着那饥民的脑袋就砸了下去。
“我弄死你个狗日的!”
这一砸,成了导火索。
原本就因为粮食沉江而处于绝望中的几百号饥民,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他娘的!要不是南边那帮叫花子非要抢头功,船能翻吗!”
“你放屁!明明是你们城东的人把石头砸得太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