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组织,没有号令。
全凭着一口对食物的渴望和怨毒。
几百人,几千人。顺着泥泞的小巷,跌跌撞撞,却又如黑色潮水般,向着金湾河的方向疯狂涌去。
……
金湾河,逆流水域。
一艘乌篷船,吃水极深,船舷几乎与冰面平齐。
船尾,两名粗壮的亲卫咬紧牙关,摇着粗大的木橹。水流湍急,夹杂着碎冰块,撞击着船底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船头。
李剑微负手而立。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面前,堆着那十几袋精米和沉甸甸的褡裢。
“统领。到了。”
老杨压低声音,指着前方百十步开外的一处阴影。
那是金湾河的废弃水闸。当年为了防洪水修建,后来河道改流,便彻底废弃。
乌篷船缓缓靠近。
“嘶——”
看清那闸门的光景,赵铁子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这赵德芳真他娘的够狠!”
两扇原本半开的巨型铁木闸门,被儿臂粗的生铁链子,横七竖八地来回锁死了十几道。
铁链外面,还死死缠绕着浸透了桐油的粗麻绳。
在全州城这滴水成冰的腊月天里,河水一次次冲刷,那些麻绳和铁链,早就冻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巨大冰疙瘩。
别说乌篷船,就算是一头水牛,也撞不开半道缝。
“统领。这……这怎么弄?”
老杨握着手里的横刀,手心直冒冷汗。
“砍不动啊!这冰坨子比生铁还硬,咱们手里的刀,卷刃了也劈不开!”
李剑微没有拔刀。
他冷眼盯着那面被冰雪和铁链封死的闸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