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暗桩身披斗篷,上前一步。
“百户大人。”
暗桩声音低沉,语速极快。
“从金湾河的废码头下水,顺流到城墙下方的废闸口。枯水期水浅,他们带着沉重的金银和粮食,吃水必然极深。”
暗桩在心里飞速盘算。
“少说,也需要两个时辰。”
“而且。”暗桩抬起头,“赵德芳封城时,下了死令。全州城所有的地下水渠、河道闸口,全用大腿粗的生铁链子横穿锁死。外面还裹了浸透桐油的粗麻绳,浇了冷水,现在早冻成了铁疙瘩。”
“李剑微他们想从闸口出去,光是劈开那道生铁网,没个大半个时辰,绝对做不到。”
大殿内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嘶嘶声。
“两个半时辰。”
玄空手中的佛珠停转。紫檀木珠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站起身,走到庙门前。推开一条缝隙,任由如刀的冷风扑打在青铜面具上。
“够了。”
玄空转身,看向身后的几名护法和暗桩。
“把人全撒出去。”
“去城北。去城东。去那些连树皮都啃光了的棚户区。去那些被黑甲兵砸了家门的街巷。”
玄空抬起手,指向北面夜空。
“告诉那些等死的人。”
“黑甲营的统领李剑微。带着全州城最后的一万斤白米。带着搜刮来的金山银山。”
“正在金湾河的冰窟窿里划船。”
“他要凿开闸门,把全州城的活路,带出城去。”
“告诉他们,李剑微身边只有不到十人!”
几名暗桩浑身一震。
这是要把全州城里那几十万已经饿成了恶鬼的百姓,全部驱赶向金湾河。
算尽了先机的李剑微,今晚怕是连个囫囵的尸体都留不下来。
“去办。”
玄空大氅一挥,重新走入神像后的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