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兵的后背被砍成了一滩烂泥,气息渐无,可那袋染血的精米,依旧死死护在怀里。那双眼睛,至死都瞪着天空。
整个第六营前营校场。
两千名吃饱了饭的兵痞,硬生生顶住了四千名饿鬼的冲击。
他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统领尽忠,是为了刚进肚子里的那口热乎饭。也是为了身后库房里那一万斤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命根子。
刀卷刃了,就用石头砸。长矛断了,就用断木茬子捅。
满地都是肠子、断肢,血腥味让人闻之作呕。
满地的鲜血把营地变成了红色的泥地,就像是刚下过雨,踩上去湿滑黏腻。
……
“死!”
一声犹如平地起惊雷的暴喝。
何冲手中的镔铁开山斧,在火光下抡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两米的半圆。
“砰!”
两面生铁大盾被生生砸凹。躲在盾后的两名第六营士兵,胸骨瞬间粉碎,连同盾牌一起倒飞出去两丈远,口喷鲜血,当场毙命。
何冲大步跨过两具尸体。
他身上那件重甲,此刻插着三根流矢,左腹还被划开了一道尺长的口子。肠子差点流出来,被他用一块破布死死勒住。
鲜血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滴。
但他像是一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的下山猛虎。双眼赤红,呼吸粗重如牛。
“张彪!给老子滚出来!”
何冲一斧子劈碎了一个试图偷袭的兵卒脑袋。脑浆溅了他满脸。
他跨步上前,开山斧直指前方。
前方。
千总张彪双手紧握着一杆丈二长枪,正带着二十几个浑身是血的第六营死忠,结成一个半圆形的刺猬阵,死死堵住通往中军大帐的最后一条通道。
“何冲!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!李统领好心送你两千斤米,你竟然带人来袭营!”
张彪吐了一口混着血丝的浓痰,长枪平端。
“有种就踏着老子的尸体过去!”
“两千斤米?老子连一粒米糠都没见着!”
何冲怒极反笑。笑声震得周围的火把忽明忽暗。
“李剑微那孙子想拿老子当枪使!他自己躲在后面吃独食!今天老子不仅要他的米,还要他的脑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