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巨大的动能没有丝毫衰减,带着恐怖的穿透力,直接贯穿了那名举盾兵卒的胸甲。
“噗嗤!”
胸骨粉碎,心脏爆裂。
巨箭带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,继续向后飞射。
“啊——!”
接连贯穿了身后四名兵卒的肉体!
五个人,像一串血葫芦一样被死死钉在了后方的拒马残骸上。鲜血如喷泉般从巨大的血窟窿里涌出,瞬间将周围的冻土染成了暗红色。
有人的肠子挂在箭尾的铁翎上,还在随着巨箭的余震微微颤抖。
“床子弩……李剑微这狗杂种竟然藏了这玩意儿!”
何冲一斧子磕飞一支射偏的羽箭,看着地上那串被钉死的尸体,脸色铁青。
两架床子弩,六支巨箭。
只一轮齐射,便在密集的冲锋人群中犁出了两条血胡同。三十多个活生生的人,瞬间变成了残缺不全的碎肉。
“老何!别硬冲!”
贾云东在后方厉声高喊。他双手拢在袖管里,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床子弩所在的方向。
“床子弩上弦慢!需要十几个壮汉绞盘!这就是个铁王八!”
他猛地转头,冲着身后第一营的几个轻骑百总下令。
“第一营!弃马!散开阵型!贴着两侧营墙的阴影往前摸!”
“火油罐准备!给我把那两架破木头烧了!”
“得令!”
几百名身手敏捷的第一营轻装兵卒,迅速散入两侧的黑暗中。
他们没有像第三营的重甲兵那样直挺挺地冲锋。而是像一群滑不溜手的耗子,利用残破的帐篷、废弃的粮车作为掩体,一点点向着校场中央的床子弩逼近。
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绞盘再次艰难转动的声音在校场中央响起。第六营的兵卒们正拼了老命地转动绞盘,试图重新上弦。
“快点!他们摸过来了!”张彪在寨墙上急得跳脚,连连放箭压制。
“就是现在!扔!”
黑暗中,贾云东手下的一名百总猛地站起身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装满猛火油的陶罐,用力一甩。
“呼——”
十几只火油罐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,准确地砸在了正在上弦的床子弩周围。
陶罐碎裂,黑稠的火油泼洒在床子弩的绞盘、弓弦,以及周围那些满头大汗的第六营兵卒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