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何,稍安勿躁。”
贾云东收起柳叶刀,双手习惯性地笼在袖管里,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。
“李剑微是命不该绝,赶巧去追吴来恩那只老狗,逃过了今晚的杀劫。但他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庙。”
贾云东转过身,目光越过低矮的民居,看向城西那片火光映红的夜空。
“他带来突袭第四营的五百精锐,已经全折在这儿了,现在就是个光杆统领。而那整整一万斤没掺沙子的南离贡米,还有五十头肥猪,可全都在第六营的库房里堆着呢。”
贾云东嘴角扯出冷笑。
“没了这五百心腹压阵。第六营那两千多号刚吃了一顿饱饭的兵痞,就是一盘散沙。这时候的第六营,是最肥的肉,也是最软的柿子。”
何冲粗重的呼吸渐渐平复,眼底的暴躁被贪婪取代。
“你说得对。咱们已经跟李剑微撕破了脸,这梁子结成了死疙瘩。”
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。
“那还等什么?趁他病,要他命!直接带人杀过去!把粮食全抢回咱们营里,让弟兄们放开了肚皮吃三天三夜!”
“留下两百个机灵的弟兄。”
贾云东回头看了一眼第四营里那些横七竖八、还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兵卒。
“第四营这三千头肥猪,可是中了药的。天亮之后,也是咱们和赵德芳谈条件的本钱。”
“走!去第六营!”
四千名黑甲步卒,在两名统领的号令下,犹如两股汇聚的黑色泥石流,踩着满地冰渣和碎尸,浩浩荡荡地向城西杀去。
……
一更时分。全州城西。
李剑微提着那把斩马大刀,从一条没有路灯的暗巷里快步走出。
他身上那件黑甲,几乎被冻结的鲜血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。
左脸那道刀疤在寒风中抽搐
他没有走辕门。而是绕到了第六营侧面的一处偏僻栅栏外。
伸手敲了三下。两长一短。
不一会儿,木栅栏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。两名心腹亲卫探出头来,见是李剑微,赶紧将他迎了进去。
“统领……您可算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