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。黑甲第四营。
中军帐内没生火盆。
几个披甲的将领缩在椅子上,冻得直跺脚。
“他娘的!陈大人去赴宴,到现在还没个影儿!”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副统领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。
“李剑微那个狗杂种,不会摆的是鸿门宴吧?”
“闭上你的臭嘴!”
旁边一个文士打扮的幕僚皱着眉头,拢了拢袖子。
“陈大帅走前交代了,两个时辰不归,就点齐兵马杀过去。现在才过去一个多时辰,你急什么?”
“老子能不急吗!”
络腮胡瞪着眼珠子。
“城里现在是什么光景你不知道?赵大帅的亲兵为了半把谷壳,连巡城营的弟兄都敢砍!李剑微手里捏着那几千斤贡米,那就是催命的符!”
他咽了口干沫,喉结剧烈滑动。
“要是大帅真被扣下了,咱们连个主心骨都没有,还不被其他几个营生吞活剥了?”
角落里,一个始终闭目养神的老将,缓缓睁开眼。
“李剑微不敢。”
老将声音沉稳。
“他就算手里有粮,这会儿也不敢轻易动刀。何冲的三营、咱们的四营,若是联手,他六营那点人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老将冷笑一声。
“依我看。李剑微这会儿,正忙着怎么用那点白米,把咱们大帅绑上他的贼船呢。”
话音未落。
营门外,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脚步声,以及战马嘶鸣的声音。
“怎么回事!”络腮胡猛地拔出腰间横刀。
帐帘被粗暴地掀开。
一个浑身冻得发青的岗哨,跌跌撞撞地扑进大帐。
“副统领!各位大人!”
岗哨声音发颤,瞳孔放大,还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。
“大帅身边的王参军回来了!带着……带着第六营的火头军!”
“他们推了十辆大车!车上是足足二十大桶白米饭!还有整整两口大铁锅的红烧马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