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空气中,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。
陈珂翻身下马。军靴踩在结冰的烂泥里。
他眯起眼睛,向营内望去。
这几日,全州城的四个黑甲大营,他都巡视过。
兵卒们一个个像被抽干了精气的行尸走肉,缩在漏风的营房里,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。满眼都是等死的麻木。
但这第六营,变了。
营房前的空地上,密密麻麻地蹲着几千号人。
他们依然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很多人甚至连站都站不稳。
但他们的眼睛里,有光。
是人在濒死之际,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后,迸发出的狂热。
“快点!把那边的破木头全给老子劈了!”
一个粗壮的什长,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战斧,正指挥着十几个兵卒。
“统领大人发话了!今晚起锅造饭!人人都能吃上白米饭,喝上肉汤!”
“谁他娘的干活慢了,老子剥了他的皮!”
“得嘞!头儿!”
几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兵卒,不知从哪生出了一股蛮力,抡着破砍刀,将几根废弃的房梁剁得木屑横飞。
“这辈子没吃过不掺沙子的白米饭!等会儿老子要吃三大碗!”
“听说咱们吃的可是贡米,往常只有皇帝跟宫里的人,还有京城的那些大官才能吃到!”
“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一点肉,闻着伙头房那边的香味,我哈喇子都淌下来了。”
“瞧你那点出息!统领说了,只要咱们跟着他干,以后顿顿吃肉!赵扒皮不给咱们活路,咱们就自己找活路!”
“对!跟着李统领!有肉吃!”
“也不知道伙头军那帮子讨吃鬼,会不会偷吃。”
“他们敢吗?我听说,李统领的亲兵提着刀就在伙房里盯着他们做饭,谁敢偷吃一粒米,当场就得剁了脑袋。”
“咱们是别想吃肉了,能喝上一碗肉汤,那都是谢天谢地了。”
陈珂站在阴影里,表面装作不在意,实则将这些士兵的对话给听了个七七八八。。
手心渗出一层冷汗。
现在黑甲营各营还能剩下几分战力?怕是站都站不稳了,一旦李剑微这边的兵吃饱喝足了,一个人怕是能抵的上其他营三个!
这李剑微也是舍得,要是换了自己,顶多给他们熬点稀米粥,白饭,那是想都别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