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。炭火快熄了。
李剑微一脚踢开脚边的生锈马梳。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,捏起二壮刚刚放在桌上的牛皮纸包。
牛皮纸被指甲抠得发皱。
“那人怎么交代的。”李剑微声音压得很低。
二壮跪在青砖上,头抵着地。
“化在水里。没色没味。能药翻一营人。”
二壮有些战战兢兢地开口:“他本是让我们回来,给六营投毒,可。。。。可副统领他截了粮,后来打起来了。。。。”
李剑微掂了掂纸包的份量。顺手塞进贴身甲片的缝隙里。
他走到木架前,一把扯下挂着的羊皮全州城防图,铺在帅案上。
拔出腰间短刀。刀尖在羊皮上重重一点。
全州六个黑甲营。两万人马。
半天功夫,第六营有粮有肉的消息就像长了腿,何冲和陈珂两只饿狼已经顺着味儿摸上门了。
再等天亮,这风声吹进州牧府。赵德芳那一千亲卫死士就会提着刀来要账。
给粮,弟兄们连骨头渣都捞不着。不给,就是抗命谋反。
刀尖在羊皮上缓慢拖行。
划过第三营,划过第四营。最后,死死扎在代表州牧府的那个红圈上。
“嘶啦。”
李剑微手腕发力。羊皮被生生剜出一个血窟窿。
“牵马。备十骑。”
他将短刀拍回刀鞘,大步跨出营帐。
……
城北。第三营。
辕门外的拒马歪七扭八。
四个守门兵卒抱着长矛,冻得缩成一团。听到密集的马蹄声,几人慌乱地端起矛杆,矛尖在夜风里直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