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点天灯。连坐全家。”
磕头的声音,戛然而止。
犹如一道滚地雷,直直劈在这八个幸存者的天灵盖上。
那个左臂受伤的兵卒僵在原地,嘴唇张成了“O”型,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倒气声。
“是他!”
一个坐在血泊里的年轻军卒突然像疯狗一样跳起来,一手指着跪在前面的二壮。
“是他带的路!是这傻子把咱们领到这鬼地方来的!”
年轻军卒扑上去,双手死死掐住二壮的脖子。
“你还我兄弟的命!你想害死咱们全营啊!”
“滚你娘的!”
旁边另一个大汉一脚踹开年轻军卒。转头却揪住了一具无头尸体的衣领。
“是许添!是这王八蛋贪财!非要抢粮食!现在他两腿一蹬死痛快了,拉咱们垫背!”
“怎么办……我不想点天灯……我家还有个瞎眼的老娘啊……”
“跑吧!顺着城墙根跑!”
“往哪跑!四门全用铁水焊死了!赵德芳的督战队在街上巡逻,逮住就是个死!”
互相指责,撕打,绝望的咒骂。
这八个人在尸堆里滚作一团。鲜血糊满了他们的脸和铠甲。理智在这必死的绝境面前,被彻底碾碎。
“砰!”
左护法一脚踢飞那个正骑在同袍身上撕咬的年轻军卒。
军卒撞在神像底座上,滑落在地,吐出一口酸水。
“都给老子闭嘴。”
左护法手按刀柄,声音不高,却瞬间压住了所有的杂音。
“现在,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。”
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八张脸。
“这条路。不仅能让你们免了赵德芳的点天灯。还能让你们……顿顿吃上大块的炖肉。”
大殿内,再次死寂。
“肉”这个字,像一把带血的钩子,瞬间勾住了这群饿鬼的魂魄。
二壮趴在地上,缓缓抬起头。
混着泥沙和血水的白米还挂在嘴角。那双原本憨厚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极度的狂热。
“大爷……您说。只要能活命……只要能吃饱饭……”
“啪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