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麻子站在土地神像前。
脚下,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
麻袋口敞开。白花花的精米在火把的照耀下,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“张瘸子!带了十五个人!赏米一升半!”
陈麻子大声报数。手中拿着一个木制量筒。
一升半的精米,哗啦啦倒入张瘸子敞开的破袄兜里。
张瘸子激动得浑身发抖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无生老母慈悲!无生老母慈悲啊!”
“李二狗!带了三十二个人!赏米三升!”
“王寡妇!带了二十八个人!赏米两升半!”
领到精米的人,双眼赤红,死死护着怀里的粮食。没领到的人,眼睛里全是嫉妒和凶光。
人群不断向前拥挤。
“我也带人来了!我带了我全家八口人!”
“我把半条街的街坊全叫来了!给我米!”
陈麻子一脚踹翻一个试图插队的汉子。
腰刀出鞘。
“排队!谁敢抢,老子一刀剁了他!”
场面瞬间被镇住。刀锋的威慑,加上粮食的诱惑,让这群饿鬼乖乖听命。
角落里。
玄空披着黑色大氅,戴着青铜鬼面具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身旁,一名充当护法的锦衣卫暗桩低声开口。
“百户大人。不到三天,这城南一片,入教的饥民已经过万了。加上城东的商户,全州城一半的人都在传无生老母。”
玄空没有回应。
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捧着一升半白米的张瘸子。那瘸子连磕了十几个响头,额头渗出的血混着地上的泥,糊了半张脸。
玄空抬脚。战靴踩碎了一块风化的青砖。
他从阴影中缓缓走出。大氅在寒风中翻卷。
嘈杂的院落,犹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鸭群,瞬间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