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嗓音嘶哑破败。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存单。面额,五百两。
“金蟾钱庄的票子……买你一只老鼠……给我孙子熬口汤……”
捕鼠汉子看都没看那张存单。
抬起一脚,重重踹在妇人胸口。
妇人翻滚倒地,怀里的死婴滚落出来,砸在冰渣里。
“滚你娘的!拿张擦屁股纸换老子的肉?”
汉子朝地上吐了口浓痰。
“赵大人的黑甲兵把城里的粮全抢空了!现在这两只活老鼠,就是天王老子拿金砖来,老子也不换!”
汉子提着铁笼,大步离去。
妇人趴在地上,呆呆地看着那张沾满泥水的五百两存单。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,一把将存单塞进嘴里,和着泥水拼命咀嚼。
方秀才收回目光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加快脚步,穿过两条死寂的街巷。来到一处废弃的破庙前。
这里,是他和巡防营王百总约定的接头点。
半炷香后。
王百总换了一身便服,推开破庙残破的木门。
他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,反手关上门。
“方秀才。金子我收了。说吧,要老子干什么。”
王百总开门见山。双手抱胸,右手却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刀柄。
方秀才没有废话。
他从怀里摸出两块风干的熟牛肉,丢了过去。
王百总眼睛瞬间冒出绿光。一把接住牛肉,连擦都没擦,直接塞进嘴里。大口撕咬,狼吞虎咽。
“城里断粮了。”方秀才看着王百总的吃相,声音极其平淡。
王百总噎了一下。用力捶打胸口,将干硬的牛肉咽下。
“全被赵德芳那狗杂种抢进了州牧府!他手下的亲兵顿顿吃干饭!我们巡防营的弟兄,一天只能喝一顿发霉的谷壳汤!”
王百总眼珠子通红,满嘴肉渣。
“老子的全副身家,也搭在金蟾钱庄里了!现在钱没了,命也快保不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