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柄杀猪刀狠狠捅进一头野猪的脖颈。黑红色的猪血喷涌而出,全数接在下方的粗瓷大缸里。
金钱寨的三疯子光着膀子,手里端着一只海碗,直接在缸里舀了满满一碗冒着热气的生猪血。
仰头,一饮而尽。
鲜血顺着嘴角流下,染红了胸口的下山虎纹身。
“痛快!”
三疯子砸碎瓷碗。抹了一把嘴上的血沫,转头看向周围正在磨刀的悍匪。
“磨石子蹭出火星子来!刀不快,劈不开黑甲兵的王八壳!”
周围,几千名土匪蹲在火堆旁。“霍霍”的磨刀声汇聚在一起,在夜风中凄厉刺耳。
生锈的砍刀、缺口的斧头、甚至削尖的铁锹。武器低劣,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翻滚着极其纯粹的贪婪。
“大当家!弟兄们早饿得眼冒绿光了!”
一个独眼土匪举起磨得锃亮的柴刀,在火光下比划。
“只要进了全州城,州牧府里的金子女人,咱们抢个三天三夜!”
“吃干抹净!活劈赵德芳!”
漫山遍野的土匪举起兵刃,发出野兽般的狂吼。
……
全州城。北城水门。
子时三刻。
护城河的水面结着厚冰。唯有水闸下方的泄水口,水流湍急,尚未冻实。
冰冷刺骨的脏水没过胸口。
方秀才咬着一把短匕首。双手死死抠住生满绿苔的铁栅栏。
牙齿疯狂打颤,发出细碎的“咯咯”声。嘴唇冻得发紫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头顶十丈高的城墙。
“啪嗒。”
一根打着死结的麻绳,顺着城墙阴影垂落,刚好落在水面上。
方秀才吐掉匕首,一把抓住麻绳。双脚蹬着湿滑的城砖,拼尽全力向上攀爬。
城头马道,垛口暗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