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片如雪花般在寒风中乱舞。
妇人没有哭喊。
她趴在结冰的桥面上,呆呆地看着漫天飞舞的废纸。
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财神爷显灵了!下金雨了!金子!全是金子!”
她状若疯魔。抓起地上的一把带血的冰渣,死死塞进嘴里大口咀嚼。冰碴割破了口腔,鲜血顺着嘴角流下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
她猛地从地上弹起,扑向那名扇她耳光的兵痞。
兵痞猝不及防,被她一把抱住脖颈。
妇人张开嘴,一口死死咬住对方的咽喉动脉。牙齿生生切入皮肉。
兵痞大骇。双手拼命捶打妇人的后背,腰刀连刺三下,全部没入妇人的腹部。
妇人死不松口。喉咙里发出野兽吮血的“咕噜”声。
两人在桥面上剧烈翻滚。“砰”的一声撞断了朽烂的桥栏,齐齐掉下拱桥。
砸在满是冰渣的护城河道里。
冰层破裂。血水如同炸开的红墨,在浑浊的河水中迅速蔓延。
桥头。
负责镇压的黑甲统领,握刀的手剧烈颤抖。刀刃上的鲜血滴在皮靴上。
他看着四周那些状若疯魔、完全不惧死亡的百姓。
看着那些用牙齿、用指甲、甚至用断骨去拼命的血人。
一条街,倒下了几百具尸体。但涌上来的百姓却成千上万。
他们眼里已经没有了恐惧。
只有倾家荡产后,要拉着全天下一起陪葬的极致戾气。
杀不完。根本杀不完。
这满城的百姓,已经不再是人。而是一群被敲骨吸髓后,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饿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