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死死护住脑袋,哭嚎声凄厉。
“别打……别打了!我也是苦主啊!”
许言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,绝望地拍打着地砖。
“我那点佣金,连同我爹娘的棺材本,上个月全砸进去了!我比你们赔得还多啊!”
没人听。
倾家荡产的绝望,需要一个宣泄的活靶子。
“砍死他!这孙子跟姓吕的是一伙的!”
屠户刀背翻转,狠狠砸在许言的膝盖上。骨折声清脆。
许言惨叫抽搐。周围的商贾一拥而上。拳头、皮靴、板砖,雨点般砸落。
不远处,更多倾家荡产的百姓麻木地看着这一幕。
有人突然跪地大哭,用头疯狂撞击石狮子。有人呆呆地坐在街心,拔出剥皮的匕首,抹了自己的脖子。鲜血喷在散落的存单上。
长街之上,群魔乱舞。
……
州牧府。后堂。
“哐当!”
一面极其名贵的琉璃屏风被一脚踹碎。五彩斑斓的琉璃碴子溅满大堂。
赵德芳像一头困兽,在大堂内来回暴走。
“好手段……真是好手段!”
他双手猛地抓住头发,喉咙里发出扭曲的狂笑。
没有外人。这是枭雄被扒光底裤后的极致羞愤。
在吕不韦来之前,他赵德芳是这全州的天。
刮地三尺,敲骨吸髓。百姓见了他要磕头,商贾见了他要上供。
可吕不韦来了。抛出了一个“海外银山”的惊天大饼。
不仅吸干了全州的血,更死死勾出了他赵德芳压抑半生的贪念。
赵德芳停下脚步,双眼死死盯着大堂正中挂着的那幅全州堪舆图。
目光落在城西私港的位置。
“三十万两……”
赵德芳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,字字滴血。
“老子掏了三十万两雪花银,给他吕不韦修了那个出海的私港码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