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!你个打铁的少在这妖言惑众!乱我全州财气!”
“这都小半年了,吕财神从未拖欠过任何一笔返利!我信吕财神,定然是有贼人觊觎!”
“我看这把火就是贼人放的!”
“金蟾钱庄背后是什么!是金蟾商会,那可是丞相爷的产业!”
谎言一旦被千万人的贪婪所绑架,便成了不可撼动的信仰。
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倾家荡产换来的是一堆废纸。只要不承认,那个发财的美梦就还没有碎。
“你们都疯了吗!”
铁匠奋力挣脱王百万的手,指着空荡荡的马厩和车厢。
“运走家当?运走家当为什么连个伙计都不留下!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!这火起得蹊跷,分明就是为了毁尸灭迹!”
他冲到王百万面前,一把扯开他胸口的衣襟,露出里面那叠厚厚的存单。
“你看看你手里的东西!这他娘的就是一张纸!没有吕不韦,这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!”
“纸你娘的脚后跟!”
王百万被戳中死穴,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他抡起蒲扇般的巴掌,狠狠抽在铁匠脸上。
“老子打死你这个乌鸦嘴!敢咒老子的金山!”
这一巴掌,成了引爆火药桶的火星。
周围那些同样死死攥着存单、不愿醒来的富商和百姓,瞬间找到了发泄恐惧的出口。
“打死他!他是贼人派来的细作!”
“打死这个毁咱们财路的王八蛋!”
“我看就是他暗通贼人!吕财神高瞻远瞩没让他们得手他才刻意诋毁!”
十几个红了眼的汉子扑了上去。
没有武器,就用拳头砸,用脚踹。
铁匠被瞬间淹没在人群中。惨叫声被疯狂的咒骂声死死盖住。
那名布庄掌柜试图上前阻拦,刚喊了一句“大家冷静”,便被一个双眼通红的老妪一拐杖砸在额头上,鲜血长流。
混乱如同瘟疫般极速蔓延。
后院的骚乱传到前街。
主街上数万名不明真相的百姓,听到“有贼人毁财路”的喊声,原本救火时的那种众志成城,瞬间化作了最原始的暴乱。
互相推搡,互相踩踏。
有人趁乱开始抢夺别人手里的存单。有人为了一个掉在地上的水桶大打出手。
哭喊声、咒骂声、拳肉相交的闷响,交织成极其荒诞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