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不韦抓起桌上的一只空茶盏,松手。
“啪!”茶盏砸在青砖上,粉碎。
“可现在,咱们给了他们一座金山。让他们过了四个月神仙日子。让他们觉得自己腰缠万贯。”
“等明早太阳升起。金蟾钱庄大门紧闭。他们发现手里的存单变成了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。从云端狠狠砸进烂泥里。”
吕不韦笑了,笑的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。这五州之地的百万百姓、豪商、地主,会被生生逼成一群恶鬼。”
“赵德芳那两万私兵?挡不住的。”
“他们会把赵德芳的州牧府一口口生吞活剥,连根骨头渣都不会剩下。”
……
长街对面。翠香楼。
暖风熏得人骨头发酥。浓烈的劣质水粉味混杂着烤鸭的香气,纸醉金迷。
二楼天字号雅座。
一名满脸横肉的粮商,脱了外袍,只穿一件红绸里衣。两腿大敞,左右大腿上各坐着一个衣衫半褪的清倌人。
“喝!给爷满上!”
粮商一把推开递到嘴边的酒盏,反手从怀里扯出一大把盖着金蟾钱庄大印的存单。
“啪!”
一张面额百两的存单,被他狠狠拍在左侧女子的胸口。
“赏你的!明儿个去钱庄兑了,给自己打一套纯金的头面!”
女子发出一声娇呼,眼冒绿光地将那张薄薄的纸片死死塞进肚兜里。吧唧一口亲在粮商的肥脸上。
“王老爷豪气!这金蟾钱庄的票子,现在全城当真金白银使!谁不知道王老爷是全州城首屈一指的大户!”
“哈哈哈哈!”粮商狂笑,肥肉乱颤。“等下个月利息一发,爷把这翠香楼买下来,让你们老鸨给我洗脚!”
一街之隔。地下三丈。
长达三里的地下暗道。两侧每隔十步插着一支火把。火光昏黄,空气稀薄。
一百名脱去上衣的锦衣卫力士,赤裸的胸膛上泛着一层油亮的汗水。
没有说话声。连呼吸都被刻意压抑在喉咙深处。
沉闷。压抑。
八名力士为一组。肩上扛着粗大的毛竹扁担。底下,用生牛皮绳死死兜住一口三尺见方的沉香木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