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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。校场外。
一面长三丈的红底黑字大旗迎风狂舞。上书四个大字:卫国新军。
招兵的案几前,人头攒动。全是十五六岁到三十岁出头的青壮。
没有抓壮丁的铁锁,没有督战队的皮鞭。这群人是自己挤过来的,眼底燃烧着令人心悸的狂热。
“姓名!”招兵校尉握着饱蘸浓墨的毛笔。
“李大牛!城东杀猪的!”
一个膀大腰圆的青年扯开破皮袄,露出黑红色的胸膛,双拳用力拍得砰砰作响。
“长官,俺力气大!能扛一百斤的沙袋跑五里地!俺要给皇上当差!”
校尉提笔记录,扔过去一块木牌。“去后头领号衣!下一个!”
一个身形单薄、顶多十六岁的少年挤到案前。
“军爷,我叫赵小豆。我也参军!”
校尉瞥了他一眼,“太瘦。连长矛都端不稳。回家长两年肉再来。”
“我能杀人!”
少年急了,一把拔出腰间砍柴的柴刀,狠狠劈在案几边缘。木屑飞溅。
“中原的乱军断了咱们运粮的道,我爹上个月饿死在外面。皇上给了一口土豆粥,救了我老娘的命。我这条命就是皇上的!我不怕死!”
少年身后,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拄着拐杖走上前。
她没有哭。从怀里摸出一个煮熟的土豆,死死塞进少年手里。
“去。穿上军皮。多杀几个乱贼。”
妇人声音干哑,却透着断绝一切后路的狠决。
“死在战场上,也比窝囊死强。咱们家,不能白吃万岁爷的粮。去还债。”
校尉握笔的手顿住。
他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睛,看着周围密密麻麻、如同狂信徒般的青壮。
提笔。落字。
“赵小豆。入丁字营。发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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