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三十里。南境中军大帐。
牛油巨烛将大帐照得通明。炭火盆烧得极旺,驱散了隆冬的严寒。
巨大的军事沙盘前。
霍去病一袭银甲,单手按在沙盘边缘。指尖重重叩击着那面代表遂州的红色小旗。
“白帅。”
霍去病抬头,眼中战意如火。
“出征不足一月。青石关降,戎州破,黎州赵志不战而逃。西南四州,已下其三。如今就剩这最后一个硬骨头。”
他拿起一根长杆,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。
“遂州不比戎州。戎州是天堑,背靠摩天岭,那是建在半山腰的王八壳,大军展不开。但这遂州……”
长杆重重一点。
“它建在西南少有的和硕平原之上!”
“城墙虽高两丈半,护城河虽宽。但在绝对的平原地带,咱们南境的攻城器械可以毫无阻碍地全线排开!投石机、攻城塔、八牛弩,一字摆开,直接砸烂它的龟壳!”
霍去病眼底杀气四溢。
“给我三万精锐。三天。末将誓破遂州北门,生擒霍正郎!”
白起负手立于沙盘另一侧。
一身黑色常服,没有披甲。面色古井无波。
他听完霍去病的请战,没有立刻回应。目光在沙盘那块平原地带停留了片刻,随即缓缓摇头。
“去病,你说的不错。平原攻城,咱们的器械占优。”
白起转过身,走到帅案前。
“但霍正郎手里,还有五万守军。城内有几十万百姓。他把四门焊死,分明是抱了玉石俱焚的死志。”
“强攻,可以破城。但南境的儿郎,要填进去多少人命?五千?还是一万?”
霍去病眉头微皱。
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。此时不毕其功于一役,若是拖下去,寒冬腊月,咱们的粮草补给线拉得太长。”
“不用强攻。也不用拖太久。”
白起从宽大的袖管中,抽出一根细小的竹管。
竹管两端用火漆死死封住。这是锦衣卫最高级别的绝密传书。
“一个时辰前,城内的锦衣卫暗桩,拼死通过地下水渠的铁栅栏,送出来的密信。”
白起捏碎火漆。抽出一卷染着几滴暗黑血迹的绢布。
他没有递给霍去病,而是直接展开,声音平稳地念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