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载着民脂民膏的马车,在风雪中渐行渐远。
那五十名被当做弃子的亲兵,注定将成为南境铁骑刀下的亡魂。
……
黎州城内。
三千南境轻骑,如同黑色的潮水,顺着洞开的南门涌入主街。
映入童恩眼帘的,是长街两侧密密麻麻、跪伏在地的黎州百姓。
还有那一地地主家丁的残尸。
“天兵!这是天兵啊!”
一个浑身是血的屠户,手里还提着那把卷刃的杀猪刀。他跪在道路边缘,看着队列整齐、秋毫无犯的南境骑兵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“镇南王没骗咱们!南境的兵真的不杀穷人!”
“青天大老爷啊!”
一名老妪颤巍巍地举着半个发黑的杂粮馒头,试图递给路过的一名南境骑兵。
“军爷,这是老婆子最后一点口粮了。您吃一口,暖暖身子吧!”
那名年轻的骑兵没有接。他红着眼眶,从马背的褡裢里掏出两张烙饼,塞进老妪的手里。
“大娘,我们不拿百姓的东西。这饼您留着自己吃。以后,没人敢再欺负你们了。”
老妪捧着烙饼,老泪纵横。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。
“看见没有?这才是真正的天兵!”
一个铁匠指着那名骑兵,冲着周围的百姓大喊。
“赵志那个狗官跑了!地主老财被咱们打死了!以后这黎州城,是咱们老百姓的了!”
长街上,欢呼声震天动地。
无数张麻木、绝望的脸庞上,第一次焕发出了生机。
童恩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。他看着这些衣衫褴褛、满脸菜色的百姓,听着他们发自肺腑的欢呼。
握刀的手,微微收紧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接管全城府库。开仓放粮!安抚百姓!”
“今夜,咱们就在这街上扎营。谁敢踏入民居半步,杀无赦!”
……
遂州。西南节度使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