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贴安民告示!告诉戎州百姓,镇南王接管西南。废除一切苛捐杂税!保城粮,全数退还!”
“大帅有令!废除苛税!退还钱粮!”
传令兵纵马狂奔。将这道军令,沿着大街小巷,一遍遍高声呼喊。
紧闭的木门后。
死寂持续了足足十几个呼吸。
紧接着,一声压抑的哭声,从一处破败的院落里传出。
随后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哭声连成一片,在满目疮痍的戎州城上空盘旋。那不是绝望的哭,那是长夜熬尽、乍见天光时的嚎啕大哭。
……
总督府前广场。
昨夜的血肉泥潭已被清理冲刷。
三十口一人高的大铁锅一字排开。锅底的劈柴烧得通红,水花滚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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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袋袋精细的粟米被火头军扛上台阶,直接割开袋口,倾倒进大锅里。
没有掺一粒沙子,没有混一根麸皮。
白花花的米粒在沸水中翻滚,逐渐熬煮成极其浓稠的米粥。浓郁的粮食香气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抓住了半座城池百姓的胃。
饥饿,让数万名百姓不顾一切地涌向广场。
他们衣衫褴褛,面有菜色。手里拿着豁口的粗瓷碗、破瓦罐,甚至是用来喂猪的木槽。
两队玄甲重步兵持长矛分列两侧。不是为了杀人,而是为了维持秩序。
“排队!都他娘的排好队!”
一名火头军百总站在最高处的台阶上,手里敲着一面铜锣。
“老弱妇孺站左边!青壮站右边!谁敢插队,谁敢抢夺,老子直接剁了他的爪子!”
人群犹如被驱赶的羊群。在明晃晃的刀枪面前,迅速分成了几十条长龙。
陈安排在右侧的队伍里。
他左臂的刀伤被一块破布胡乱包扎着,还在往外渗着血水。
他双手捧着两个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大老碗,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大铁锅。喉结疯狂滚动,口水咽干了,嗓子里直冒火。
终于轮到了他。
火头军士兵单手握着一把巨大的长柄铁勺。在大锅里用力搅动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