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祥搜刮的保城粮,全在总督府后院的甲字库。全搬出来。就在这广场上,架起三十口大锅。”
黎明破晓。
城西苗营。
三千重甲铁骑将倒塌的营地围得水泄不通。
木笼内,五千名虚弱的苗人看着那一排排闪烁着寒芒的连弩,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。他们喉咙里发出绝望的野兽嘶鸣。
“放!”
铺天盖地的箭雨遮蔽了刚刚泛白的天际。
惨叫声,骨骼碎裂声交织。鲜血染红了冻土。
一桶桶猛火油泼洒而下。烈焰再次冲天而起,将这五千具扭曲的尸体,连同这座罪恶的军营,彻底化为灰烬。
而在城中心,总督府广场。
画风截然不同。
三十口一人多高的大铁锅一字排开。熊熊燃烧的劈柴将铁锅底烧得通红。
白花花的精细粟米,成袋成袋地倒入沸水中。翻滚的米浪散发出久违的粮食香气,瞬间压过了城中残存的血腥味。
一万重甲铁骑退去杀气,收起长矛,成了维持秩序的守卫。
数万名形容枯槁、衣不蔽体的百姓,端着破碗,拿着缺口的瓦罐,甚至用双手捧着,排成几十条长龙。
没有人再抢掠。没有人再嘶吼。
他们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粥,眼中是劫后余生的狂喜,和不敢置信的热泪。
“南境的兵……真的是天兵啊……”
队伍里,老刘头端着那个豁口的粗瓷海碗,老泪纵横。
他看着前方那个正在分发热粥的南境军卒,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三个惨死的儿子。
而在更远处的角落里。
荀安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灰色长衫,隐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感恩戴德的百姓,也没有去听那些赞美镇南王的欢呼。
他的任务,已经完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