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士爆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。双手松开刀柄,疯狂撕扯死士的双臂。
两人翻滚着纠缠在一起。顺着陡峭的石阶一路滚落,砸进下方密集的人群中。至死,死士的拇指也没有从对方的眼眶里拔出。
血水在青石台阶上迅速结冰。
脚下湿滑无比。不断有人滑倒,被身后涌上来的同袍踩踏,被乱刀剁成肉泥。
童恩浑身浴血。他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,一路踏着尸体,杀透重围,直逼城楼下方的千斤闸绞盘。
绞盘前,四名重甲悍卒死死守住把手。
“放箭!射死他!”
十步之外,三把连弩同时扣动扳机。
童恩大喝一声。单脚挑起地上的一具尸体,砸向弩箭。
“噗噗噗!”重箭贯穿尸体。
童恩紧随其后。尸体落地的瞬间,他贴地滑铲。手中双刀斩断两名悍卒的脚筋。
悍卒跪倒的刹那,他已然起身。刀光一绞,两颗人头落地。
剩下两人还未拔刀,童恩倒转刀柄,重重凿击在两人的太阳穴上。颅骨碎裂,当场毙命。
“开城门!降吊桥!”
童恩厉声嘶吼。手中短刀狠狠劈断锁死绞盘的生铁锁链。
八名死士满身鲜血地冲入绞盘室。他们推开满地尸体,双臂肌肉坟起,死死抱住粗大的原木摇把。
“起——!”
刺耳的机括摩擦声,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,在南门城洞内轰然炸响。
两丈高的生铁包边城门,在令人牙酸的巨响中,缓缓向内敞开。
沉重的护城河吊桥,失去铁链牵引,轰然砸落在结冰的护城河面上。冰层碎裂,激起漫天冰屑与水花。
城外十里。
沉闷的马蹄声连成一片,大地震颤。黑色的钢铁洪流,顺着敞开的南门,狂飙突进!
……
城内。长街。
一条浑浊、肮脏,却透着毁灭气息的泥石流,正在席卷戎州。
两千多名从死牢中杀出的囚犯,汇聚成一条见不到首尾的长龙。
他们没有号衣。大多只穿着单薄发臭的囚服,甚至赤裸着上身。肋骨根根分明,形如骷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