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过头,看了一眼炕上的三个孩子。
带他们一起走吧。留在这吃人的世道,活受罪。
王氏双手抓住绳圈,将脖子探了进去。
脚尖踮起,正要踢翻板凳。
“啪嗒。”
紧闭的木窗格被外力猛地推开。
一阵冷风倒灌,吹得房梁上的麻绳剧烈摇晃。
一个灰扑扑的布袋越过窗台,砸在土质地面上。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。
王氏脖子一僵。双脚死死踩住板凳边缘。
她转头盯住那个布袋。等了半晌,窗外死寂。没有任何脚步声。
她手忙脚乱地从绳圈里退出来,跌撞着扑向布袋。
双手剧烈颤抖,解开扎口的细麻绳。
布袋敞开。
白。刺眼的白。
极细的精制白面。没有掺一粒沙子,没有混一根麸皮。在这饿殍遍地的戎州城,这半袋白面,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刺眼。
王氏倒吸一口冷气。双手死死捂住嘴巴,生怕自己叫出声来。
白面顶端,压着一张发黄的草纸。
王氏不识字。她捏起那张纸,指尖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大儿子听见动静,从炕上爬下。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,走到母亲身边。
他上过几天私塾,认得些字。
接过草纸,大儿子借着微弱的雪光,看清了上面的字迹。
他抬起头,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,声音极低。
“粮不露白。”
“顾好孩子。”
“你夫君……快回来了。”
短短十五个字。
王氏如遭雷击。死寂的眼珠子里,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光芒。
陈安没死!
有人在救他,有人在保他们母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