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艰难地转过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只有在提到那个名字时,才会闪过一丝亮光。
“陈秉舟……还没有消息吗?”
王瑾手一抖,差点把参汤洒了。
“回陛下……还没有。”
王瑾低着头,不敢看苏御的眼睛。
“那批去北方和西域收粮的商队……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。”
“一个月……”
苏御喃喃自语,眼神逐渐变得焦躁。
“太慢了……太慢了……”
他猛地抓住王瑾的手腕,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你去……再去催!”
“告诉陈秉舟,不管花多少钱,不管死多少人!朕只要粮!”
“太仓里的存粮……快见底了。”
苏御指着窗外那看似祥和的雪景,嘴角勾起一抹惨笑。
“这满城的‘万岁’,这所谓的‘仁君’名声……”
“都是用那一碗碗粥堆出来的。”
“要是断了顿,要是让这帮刁民饿了肚子……”
苏御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嵌进了王瑾的肉里。
“他们今天能给朕立生祠。”
“明天……就能冲进宫来,扒了朕的皮,喝了朕的血!”
“朕……输不起啊……”
王瑾忍着痛,连连点头。
“奴才这就去!这就去催!”
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维持那点可怜的虚假繁荣,已经把自己逼得油尽灯枯的帝王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。
这哪里是万岁爷?
这分明就是一个……
守着空粮仓,等着那最后一把火烧起来的……守墓人。
千里之外,北方草原。
寒风如刀,卷着雪粒子,打在脸上生疼。
陈秉舟穿着厚厚的羊皮袄,头戴狗皮帽,脸上抹满了防冻的油脂,看起来跟个地道的草原老牧民没什么两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