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明白,为什么张虎能当这前锋营的主将,而自己只能是个带着流民冲杀的莽夫。
因为在这个乱世里。
活下来,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豫州府衙,签押房。
李震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的茶盏端起来又放下,放下又端起来。
茶水早就凉透了,可他却一口也喝不下去,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,烧得心焦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
李震猛地抬头,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回大帅,快四更了。”
值夜的亲兵小心翼翼地回答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四更了……”
李震喃喃自语,手指在桌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“张彪这小子,怎么还没消息?”
“按理说,五千精锐对付几千流民,就算是爬,这会儿也该爬到联安了。就算打不下来,好歹也该有个回信啊!”
他站起身,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甲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难道是被缠住了?”
李震皱起眉头,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。
“不可能……那帮反贼要是敢围点打援,那老窝就空了。他们没那么傻。”
“那是……路不好走?”
“也不对,官道平坦,骑兵一个时辰就能到。”
李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这就像是一个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的人,听着外面的风声鹤唳,却不知道到底是狼来了,还是只是树枝在响。
那种未知的恐惧,比真刀真枪砍在身上还让人难受。
“报——!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李震眼睛一亮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是不是张彪回来了?!”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
一名斥候满头大汗地跑进来,手里攥着一根还在冒烟的令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