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坐视反贼逼近京师。张虎接过话头,这些罪名,随便哪一条,都够砍他脑袋的。
赵武这才明白过来,所以他是怕丢了官帽子?
不光是官帽子。张虎把马鞭往掌心里一拍,还有命。
他转过身,看着那座破城,承天关是朝廷的底线,但联安县……是李震的底线。
他不敢让咱们越过联安一步。
为何?
因为一旦越过去……张虎眯起眼,哪怕咱们不打承天关,只是在那儿竖杆旗子,喊两嗓子。京城里那位陛下,就会觉得刀架在脖子上了。
到那时,李震就算不死在咱们手里,也得死在圣旨下。
赵武咽了口唾沫。
张虎猛地一挥手,传令!
全军列阵!把声势给我造起来!
不用攻城,只管把这联安围得水泄不通!
我要让李震那老乌龟知道……张虎盯着城头,一字一顿,他这张脸,咱们打定了。
联安县城头。
城下的尘土还没散,城上已经乱成一团。
我的妈呀!真来了!真来了!
一个胖墩墩的县令,手里还抓着半只鸡腿,趴在垛口上往下瞅,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。
这人叫赵福,是京城安国侯的远房侄子。原本是来这穷地方镀金混资历的,平日里最爱斗鸡遛狗,但有一样好处——他不贪。不光不贪,心情好的时候,还会自掏腰包给百姓免些杂税,甚至请城里的光棍汉喝酒。
大人!大人!旁边的都头是个瘦高个儿,这会儿腿肚子都在打颤,快,快跑吧!反贼有五千人!咱们城里就一百来个衙役,还都是老弱病残!这,这怎么守啊?
赵福把鸡腿往地上一扔,抹了把嘴上的油,往哪跑?跑回京城?那不成了临阵脱逃?到时候我大伯都保不住我!
他转过身,看见城墙下围了一大圈百姓。
这些人手里没拿锄头镰刀,反倒拿着自家种的瓜果,还有人提着刚杀的鸡。
大人,别怕!一个卖肉的屠户挤到前头,手里还拎着把剔骨刀,咱们联安虽然穷,但也不是没骨气的!您只管一句话,咱们全城的爷们儿都上城墙!
对啊对啊!一个教书先生也捋着胡子喊,大人您平日里待咱们不薄,咱们不能看着您被反贼欺负!这城墙虽然矮,但只要咱们心齐,也能顶一阵子!
甚至还有个大娘,挎着篮子挤过来,大人,您别慌。这是刚煮好的鸡蛋,您先垫垫肚子。实在不行……咱们就跟反贼商量商量?给点银子让他们绕道走?
赵福看着这帮没心没肺、甚至还有点可爱的百姓,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。
商量个屁!他一跺脚,从地上捡起块板砖,摆出副视死如归的架势,本官是朝廷命官!怎么能跟反贼做买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