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们打起仗来,比疯狗还疯。
一个只剩一只胳膊的老汉,抱着一捆点着的干草,不管不顾地往粮车底下钻。
“烧了!烧了也不给狗官留着!”
“噗嗤!”
官兵的长矛捅穿了他的胸膛,但他死也不松手,硬是把火种塞进了车底。
“轰!”
粮车着火了。
浓烟滚滚。
“疯子!都是疯子!”
百户砍翻了两个冲上来的乱民,却发现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这些人不像是来抢粮的,倒像是来拼命的。
“撤!快撤!”
百户扔下粮车,带着残兵狼狈逃窜。
而那些乱民并没有追击。他们围着燃烧的粮车,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还有人在火堆里扒拉着半生不熟的粮食往嘴里塞。
“这日子……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
不远处的小山坡上。
一个身穿锦衣卫飞鱼服的总旗,收起千里镜,叹了口气。
“豫州不比兖州。”
他对身边的手下说道。
“这里有李震亲自坐镇的五万新军,还有两万豫州军老底子。硬碰硬,这帮义军不是对手。”
“所以他们只能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。”
“截粮道、烧军营、甚至用人命去填护城河。”
总旗指了指远处那座依稀可见的豫州城。
“李震那个老匹夫,把城门封死了。城里每天都在抓‘通匪’的百姓,砍下来的人头挂满了城墙。”
“城外的义军进不去,城里的百姓出不来。”
“整个豫州,就像是个巨大的磨盘。”
“朝廷的兵,义军的命,还有这满城的百姓……”
总旗的眼神变得凝重。
“都在这个磨盘里,一点点地被磨成了血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