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只看到了金盘子,没看到盘子里装的是干枣。只看到了他们穿绸裹缎,没看到那些亲兵眼里的绿光。”
“那是饿出来的。”
姬霜走回桌边,手指蘸着茶水,在桌上画了个圈。
“这三天,陈康带我们看了他的金库,看了他的马队,却唯独没带我们去过一个地方——”
“粮仓。”
姬霜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我让人去城里的米铺探过了。宣州的米价,已经是有价无市。陈康的兵,现在一天只吃两顿,还都是杂粮混着肉干。”
“肉干哪来的?”
姬霜冷笑一声。
“不是杀羊,是杀马。”
“一个靠骑兵吃饭的军阀,开始杀战马充饥了,你觉得,他还能撑几天?”
几个手下听得目瞪口呆,背后的冷汗瞬间下来了。
原来这满屋子的富贵逼人,不过是一层用来遮羞的窗户纸。
捅破了,里面全是窟窿。
“那他为什么还晾着咱们?”总旗不解。
“为了卖个好价钱。”
姬霜坐回椅子上,重新倒了一杯苦茶,像是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。
“那个叫许策的军师,有点小聪明。想用这招‘空城计’,逼着咱们先开口,好漫天要价。”
“他想让咱们觉得,南境离不开他这把刀。”
姬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。
“可惜,他忘了。现在是冬天。”
“西北的风,喝不饱肚子。”
“传令下去,弟兄们该吃吃,该喝喝。把陈康送来的好酒好肉都给我也吃了,别客气。”
姬霜闭上眼,靠在虎皮上,神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纳凉。
“比耐心?”
“那就看看,是他的肚子先饿扁,还是我的茶先喝完。”
入夜,帅府正堂。
灯火通明,亮得有些刺眼。几十名穿着暴露的西域胡姬在红毯上旋转,腰间的铃铛响个不停,试图掩盖大堂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