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。”
陈康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心绪,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。
“去把许策给我叫来。”
不多时,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。
走进来的男人,与这满屋子的悍匪格格不入。
他三十出头,身形消瘦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甚至袖口还打了补丁的青布长衫。虽然面有菜色,但那脊梁骨却挺得笔直,像是一杆折不断的竹子。
许策。
这人原本是京畿重地、蓝田县的县令。
那是天子脚下的肥缺,换了旁人,不出三年就能刮出万贯家财。可这许策是个异类,他是寒门考出来的进士,一根筋,认死理。
当年柳荀权倾朝野,过寿时百官送礼。这许策不仅不送,反而因为柳家的家奴在蓝田县强占民田,硬是把那家奴抓进大牢打了板子。
结果可想而知。
一顶“办事不力、忤逆上官”的帽子扣下来,直接扒了官服,发配西北充军。
若不是陈康起兵时看他识文断字,把他从死人堆里捞出来,这会儿他早就成了戈壁滩上的一具干尸了。
“大帅。”
许策进屋,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。
“坐。”
陈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对这个读书人,他还是留了几分客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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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边来人了。”
陈康开门见山,把姬霜刚才的话,还有那份礼单的事,大致说了一遍。
“那姓姬的小子嘴皮子利索,说得天花乱坠。什么结盟,什么给钱给粮。”
陈康眯着眼,手指在桌案上画着圈。
“老子虽然缺粮,但这块肉,不能吃得太急。”
“要是现在就急吼吼地答应了,显得老子像是等着他苏寒救命似的。以后若是真的联手,咱们在气势上就矮了一头。”
他看着许策。
“你是读书人,脑子活。你给参谋参谋,怎么既把这好处吞了,还能让那苏寒觉得……是他求着老子办事?”
许策听完,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。
他伸手,拿起桌上那张沾了灰尘的礼单,扫了一眼,随即轻笑一声,将礼单随手扔回桌上。
“大帅,这饵,太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