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力工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便宜一半?”那个年轻力工咽了口唾沫,眼里冒出了绿光,“不仅便宜,听说……那边还分田地?只要去了就给?”
“那还有假?”工头哼了一声,“隔壁二狗子一家,前天半夜就卷铺盖跑了,说是去徐州投奔亲戚。我看啊,就是冲着那五亩地去的!”
茶棚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。
饥饿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在揉搓着每个人的胃,也在揉搓着他们的心。
一边是没活干、吃不起粮、死气沉沉的京畿。
一边是米价便宜、分田分地、充满希望的江南。
那条被封锁的运河,拦住了船,却拦不住人心的向往。
“刘叔,”年轻力工突然坐了起来,把那只破碗往怀里一揣,眼神发狠,“这凉水,我不喝了。”
“干啥去?”
“回家!收拾东西!”
力工看着南边,咬着牙。
“活人还能让尿憋死?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!我也去南边……讨口饱饭吃!”
玄京,东市。
正午的日头毒辣,晒得“泰丰粮铺”门口的青石板直冒烟。
铺子还没开板,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。队伍弯弯曲曲,一直甩到了街角。排队的大多是穿着粗布短褐的妇人、老人,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布袋子,眼神像防贼一样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,生怕谁插了队。
“吱呀——”
粮铺的门板终于卸下来一块。
一个伙计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提着块小黑板,还没等挂稳,下面的人群就炸了。
“怎么又涨了?!”
排在最前面的刘大婶,眼尖,一眼就瞅见了那上面新写的白粉字——【糙米:每斗一百二十文】。
“昨天还是八十文!前天还是六十文!”
刘大婶急得直拍大腿,声音尖利,“你们这是抢钱啊!这才隔了一夜,咋就涨了一半?!”
“就是啊!掌柜的!做生意得讲良心!”
后面的人群骚动起来,像是一锅被煮沸的水。
“良心?”
粮铺掌柜是个胖子,姓吴。他慢吞吞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,手里拿着把蒲扇,却扇不走满脸的油汗和烦躁。
“大婶,您跟我讲良心,那您去跟封锁了运河的镇南王讲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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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掌柜用蒲扇指了指门外,一脸的皮笑肉不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