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南一北。
一个是正在腐烂的庞然大物。
一个是正在喷薄而出的初升朝阳。
刘公公的手,在袖子里死死攥紧了那五十两银子。
那是苏寒赏给他的。
也是皇帝口中那个“逆子”,给这座旧王朝,敲响的第一声丧钟。
“这天……”
刘公公看着车窗缝隙里渗进来的最后一丝残阳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怕是要起风了。”
御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
苏御正对着一份奏折,手中的朱笔悬而未落。
“陛下。”
刘公公跪在御案前,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,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喜气。
“老奴幸不辱命。镇南王……接旨了。”
苏御没有抬头,朱笔在奏折上勾画了一笔。
“哦?”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他是如何接的?”
刘公公咽了口唾沫,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,脑海里浮现出苏寒那副漫不经心、甚至带着嘲弄的神情。
但他不敢说实话。
若是让陛下知道那逆子如此轻慢君父,只怕这御书房又要血流成河,而自己这个传旨的奴才,就是第一个祭品。
“回……回陛下。”
刘公公把头埋得更低,声音颤抖着编织着谎言。
“七殿下听闻陛下封赏,感念天恩浩荡……当时便……便红了眼眶。接旨之时,殿下更是诚惶诚恐,面向京城方向,长跪不起,口称……口称儿臣有罪,愧对父皇厚爱……”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苏御将手中的朱笔,轻轻搁在了笔架上。
声音不大,却让刘公公编织的谎言戛然而止。
“诚惶诚恐?”
苏御缓缓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眸子,隔着御案,平静地落在了刘公公的背上。
“长跪不起?”
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