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瑾。”苏御的声音沙哑,像是老了十岁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用玺吧。”
苏御闭上了眼,不忍再看。
王瑾捧着玉玺,双手颤抖。他伺候了皇帝一辈子,自然知道这道诏书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仅仅是一道封王的旨意。
这是一道……割地求和的降书。
“咚!”
朱红的大印,重重地盖在了诏书的末尾。
鲜红的印泥,像是一滩刺眼的血。
苏御靠在龙椅上,听着那一声闷响,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狞笑。
“拿去吧。”
“送去徐州。”
“告诉他,朕……把最好的东西,都给他了。”
苏御猛地睁开眼,眼底的寒光,比这冬夜还要冷。
“镇南王……哼,镇南王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,这块肉,你会不会噎死!”
“只要你不渡江,只要给朕一年……不,半年时间!”
苏御的手,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,指甲崩断,渗出血丝。
“朕定会亲手,将这十一州,一寸一寸地……夺回来!”
徐州,城门大开。
官道之上,烟尘已被净水泼洒压下。
一支千人的队伍,如一条黑色的巨蟒,缓缓游入这座江南最富庶的城池。
没有锣鼓喧天,没有净鞭开道。
只有沉重、整齐、令人窒息的马蹄声。
一千名身披重甲的虎贲卫,头戴覆面铁盔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漠然的眼睛。他们手中的长戈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,胯下的战马都披着具装,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,都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。
队伍中央,是一架宽大的六驾马车。
车辕之上,立着一尊黑铁塔般的汉子。
典韦。
他没戴头盔,露出一张狰狞如恶鬼的面孔。那一对标志性的八十斤玄铁双戟,交叉背在身后,像两扇黑色的门板。
他双手抱胸,眼如铜铃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带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狠,缓缓扫视着街道两旁围观的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