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声、哭声、斥责声,此起彼伏。
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臣子们,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,搜肠刮肚地寻找着最恶毒的词汇,去诅咒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年。
仿佛只要他们骂得够狠,那失去的江南六州就能回来,那拥兵数十万的苏寒就会羞愧而死。
苏御静静地看着。
他看着那个哭得快要晕过去的老侍郎,看着那个跳着脚骂街的御史。
苏御的脸上波澜不惊,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只是那转动佛珠的手指,越来越快。
“骂够了吗?”
苏御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冰水,瞬间浇灭了满屋子的“热血”。
那个正准备引经据典、痛陈利害的御史,张着嘴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,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大殿内,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朕叫你们来,是来听你们骂街的?”
苏御站起身,缓缓走下丹陛。
他走到那个老侍郎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骂他是禽兽,他就会退兵吗?”
他又走到那个御史面前。
“你削了他的皇籍,他手里的刀,就不利了吗?”
苏御转过身,背对着群臣,看着墙上那幅已经少了一大块版图的《北玄山河图》。
“江南六州,那是钱袋子,是粮仓。如今都成了苏寒的囊中之物。”
“你们在这里骂得痛快,可朕想知道的是……”
苏御猛地回头,眼神如刀,狠狠地扎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。
“……谁能给朕想个法子,把这丢掉的江山,给朕夺回来?!”
这一问,满堂哑然。
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大臣们,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,把头埋进了裤裆里。
夺回来?
拿什么夺?
前后三十万大军都死绝了,国库里耗子都饿哭了。拿嘴去夺吗?
一片死寂中。
一直跪在最前排的右相赵明,缓缓直起了身子。
“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