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三今日存了钱,他的钱要锁在库里,整整三十天动不得。这三十天里,他的银子,就是死钱,任我调配。”
吕不韦的手指顺着水线往后划,在中间点了一下。
“明日,李四期满来取钱。我不需要动用自己的本金,我只需要拿张三昨日存进来的钱,给李四发出去,便够了。”
盛秋瞳孔一缩:“拆东墙补西墙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
吕不韦眼神幽深。
“妙就妙在,这存取之间,有个‘差’。”
“张三存钱是今日,王五存钱是明日,赵六是后日。他们进场的时间不同,取钱的时间自然也错开了。”
“今日有一百个人来取钱,却有一千个、一万个人正排着队把钱送进来!”
吕不韦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烛火摇曳。
“只要进来的钱,比出去的钱多;只要存钱的人,比取钱的人急。”
“那么,这中间滞留在我手里的银子,就是源源不断,无穷无尽的!”
他看着盛秋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。
“赵德芳觉得他在赚我的利息。”
“殊不知,我是在用甲的钱还乙,用丙的钱还甲。而他们所有人的钱,此刻都安安稳稳地躺在我的库房里。”
“只要这个循环不断,只要这个‘时间差’还在……”
吕不韦拿起那枚银锭,在烛火下晃了晃,银光刺眼。
“……这世上的银子,就是取之不尽的流水。别说几百万两,就是把整个南离国买下来,也不过是账册上的一笔数字罢了。”
盛秋呆立当场。
他看着吕不韦,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。
他杀过人,见过血。
但这般兵不血刃,仅凭一个“时间差”,便将天下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,甚至能空手套白狼造出“无限”财富的手段……
比杀人,更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