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附和,“你看那些箱子,那是真沉啊!刚才那抬箱的汉子,胳膊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。要是空的,演不出来这效果。”
“这得多少银子啊……赵扒皮都敢押这么多……”
人群中,一个原本捏着银袋子犹豫不决的小商贩,眼神变了。他死死盯着那堆积如山的红箱子,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连州牧大人都不怕,咱们怕个球!”
商贩咬着牙,脸上那点犹豫瞬间被贪婪吞没。他猛地挤开前面的人,把手里的银袋子高高举起,红着眼往里冲。
“让开!我要存钱!!”
这就像是个信号。
原本还在观望、还在揣测是不是“左手倒右手”的人,在那实打实数目不明的银子面前,理智彻底崩塌。
管他是作秀还是真的。
连全州最大的官都下场了,这船,翻不了!
“我也存!”
“别挤!踩着我脚了!”
人潮再次沸腾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。无数只手挥舞着银票、铜钱、碎银,像是一片疯狂生长的野草,要把那金蟾钱庄的大门彻底淹没。
二楼窗口。
吕不韦看着下方那几乎失控的场面,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嘶吼,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。
他轻轻关上了窗,端起茶杯。
火,烧起来了。
戌时,金蟾钱庄后院。
账房里的算盘声响了一整天,到现在还没停。锦衣卫的手指磨出了血泡,那噼里啪啦的脆响,在寂静的夜里像是在下急雨。
书房内,烛火跳动。
吕不韦靠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入库的银锭。
“先生。”
盛秋推门而入,捧着厚重的总账走到案前,指着最后那个朱砂圈出的数字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除去赵德芳那五十万两,今日散户入账……三十六万四千两。”
一天,三十六万两。
吕不韦扫了一眼,神色平淡,将手中银锭扔回桌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火候差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