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宝林坐在主位上,紫红面皮,衣襟微敞。他手里转着那两个刚买的文玩核桃,面前摆着整整齐齐的四凉八热,还有一壶上好的女儿红。
周围坐着的,全是全州有头脸的商贾。
甚至连那几个平日里瞧不上他的潍州大豪商,此刻也端着酒杯,一脸堆笑地围着他。
“刘兄,刘兄!”
一个做药材生意的胖子双手捧杯,身子压得极低,“您是咱们这些人里,唯一跟那位吕先生搭上话的。您给透个底,这吕先生……到底是怎么想的?这买卖,真能长久?”
满桌子的目光,“唰”地一下全钉在刘宝林脸上。
刘宝林很享受这种目光。
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,核桃在手里“咔啦”一响。
“怎么想的?”
刘宝林冷笑一声,放下酒杯,手指蘸着酒水,在桌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这就是格局。”
他指着那条线,眼神睨着众人,把上午在侧厅里听到的话,加上自己的理解,一股脑倒了出来。
“你们盯着的是那点利息,觉得是天大的便宜。可在那位吕先生眼里……”刘宝林摇了摇头,一脸的不屑,“……那不过是洒洒水,是人家吃肉,漏给咱们的一点汤!”
“海外!懂吗?”
刘宝林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指了指东边,“那边的银子那是石头!吕先生缺的是运费,是本金!他拿咱们的钱去运银山,回来赚一百倍、一千倍!分给咱们一倍,那是人家仁义,也是人家手指缝大!”
“嘶——”
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敢给这么高的利息!”
“原来是借船出海!这路子野啊!”
众商人恍然大悟,眼里的疑虑瞬间被更狂热的贪婪吞噬。
“各位。”
刘宝林敲了敲桌子,目光扫过众人,“咱们平时累死累活,走南闯北,又是怕土匪又是怕官差,一年到头能赚几个钱?三成?五成?撑死了一倍吧?”
众人点头如捣蒜。
“可现在!”刘宝林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盘盏乱跳,“只要把钱往那一放,什么都不用干,躺着就能翻倍!一个月一翻!两个月就是四倍!三个月……”
他没往下说,但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。
那是金山。
触手可及的金山。
“我那铺子里还压着三千两的货……”药材胖子眼珠子发红,咬着牙,“明天我就降价甩了!全换成现银!”
“我也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