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好一个刘掌柜!”
吕不韦身子前倾,伸出手指点了点他。
“未虑胜,先虑败。手里永远留着过河的干粮,这才是老成谋国的生意经。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若是你刚才脑子一热,真把身家性命全押上来,我反倒不敢收你的钱了。那是赌徒,不是商人。”
吕不韦端起茶壶,又给刘掌柜续了一杯热茶。
“懂进退,知得失。刘掌柜,你这生意,能做大。”
刘掌柜愣住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硬邦邦的一百两银子,又看了看吕不韦那张真诚的笑脸,眼眶一热,差点掉下泪来。
这才是大人物的气度啊!
不贪你的本,还教你做人的道理!
“先生……我……”刘掌柜哽咽着,说不出话来。
吕不韦转头看向一旁提笔的账房。
“开票。”
“刘宝林,存银一百三十两。月息十成。”
账房落笔,盖章。
一张崭新的、散发着墨香的凭证,双手递到了刘掌柜面前。
刘掌柜双手接过,像捧着一道圣旨。他又给吕不韦深深鞠了一躬,这才抱着那张纸,揣着那一百两保命银,晕晕乎乎地退了出去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吕不韦脸上那温润如玉的笑容,才一点点淡去。
他端起茶杯,将杯中残茶泼在地上的青砖缝里。
“也是个聪明人。”
盛秋从屏风后走出来,看着那地上的水渍,冷冷道:“可惜,聪明的鱼,往往咬钩咬得最死。”
吕不韦重新拿出一个空杯,倒满。
“他留了一百两,觉得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。”
“可等到下个月,当他看到那一百三十两变成了二百六十两,而怀里那一百两还是只有一百两的时候……”
吕不韦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目光幽深。
“那时候,他会比谁都后悔,为什么今天……没把那一百两也存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