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上前,蹲下身,与那两个孩子平视。
“孩子的爹呢?”
那妇人愣了一下,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丝毫恶意-的老将军,眼眶一红。
“回……回将军……当家的前年……得急病,没了……”
廉颇看着那两个瘦弱的孩子,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自己腰间的行囊里,摸出了两个还温热着、用布包着的水煮蛋,递了过去。
“拿着,吃吧。”
两个孩子看着鸡蛋,咽了口唾沫,却不敢接,只是抬头看着自己的娘。
“拿着吧,”廉颇将鸡蛋塞进了其中一个孩子的手里,又伸手摸了摸他们那有些枯黄的头发,“吃了,长高些。”
那妇人反应过来,“噗通”一声,跪了下来,连连磕头。
“谢谢将军!谢谢将军!”
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孩子,剥开了蛋壳,咬了一小口,然后抬起头,用那天真的声音,问他娘。
“娘,他们……不是坏人吗?”
辰州刺史府,如今已成了破阵军的临时帅府。
府衙的大堂,还残留着昨日血战后的痕迹。一根廊柱上,还嵌着一支断箭。
廉颇没站在那幅巨大的辰州舆图前,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。
杜原一身青衫,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“老将军。”
“坐。”廉颇没有回头,“城里情况如何?”
“降兵已尽数缴械,关押在外城。哗变的首恶,也已就地正法。”杜原在廉颇下首坐下,“只是……城中人心惶惶,米价一日三涨,已有乱象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廉颇转过身,看着杜原,“你我文武分工。军务上的事,我来处置。这安抚民心、重整吏治的差事,还得靠你。”
杜原点了点头。
“第一,”廉颇伸出一根手指,声音沉稳,“张贴安民告示。就按殿下之前定下的规矩写:南境军入城,只为清君侧,诛国贼。凡我军士卒,有骚扰百姓、劫掠民财者,百姓可记其番号,报于衙门,一经查实,立斩不赦。”
“第二,”廉颇又伸出第二根手指,“抓人。城中那些平日里鱼肉乡里、民怨沸腾的官吏、兵痞,你锦衣卫手上的名单,该拿出来了。抓一批,审一批,杀一批。要快,要狠,要让百姓看到我们的决心。”
“第三,”廉颇看向杜原,语气加重,“设立伸冤鼓。就在这府衙门口,设案立鼓。凡有冤情者,皆可鸣鼓。由你杜百户,亲自坐镇,审理冤案。”
杜原静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“第四,”廉颇走到桌案前,拿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,一饮而尽,“开仓,放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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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从敌军营内缴获的军粮,拿出一半,在城中设十处粥棚,赈济灾民。另外,”廉-颇的眼中,闪过一丝冷光,“传告城中所有粮商,三日之内,米价必须恢复战前水平。有敢囤积居奇、发国难财者……抄家,灭门。”
廉颇说完,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