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阵的核心,一个叫李山的锦衣卫,左肩上插着一根弩箭,箭杆从他的后背穿出,鲜血顺着箭杆流进袖口。
他没有退,左手死死地攥住还在身体里的箭杆,以防晃动加剧伤口。他用仅存的右手挥刀,斜劈向一名冲到近前的叛军的脚踝。对方惨叫着,抱着脚倒地。他身后的队友,立刻补位,用一面短盾,“铛”的一声,挡住了刺向李山胸口的长枪。
程恩没有再去看那断裂的绳索。他迅速转身,用绣春刀格开一柄从侧方砍来的弯刀。刀刃相撞,震得他手腕发麻。他侧身避开对方的扑击,顺势将手中的短刀,刺进了那人的腰侧。
“守住吊桥入口!”程恩一脚将那名踉跄倒地的叛军踹开,对着身后的弟兄们嘶吼,“别让他们把路堵死了!”
“啪——!”
就在此时,吊桥的绳索,彻底断裂。
那块厚重无比、覆盖着铁皮的巨大木板,带着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,先是在空中猛地一晃,随即加速下坠。
“噗通!”
吊桥的一端,重重地砸在了护城河内早已堆积如山的尸体堆上,压得那些残缺不全的身体深深凹陷下去,溅起一片混着黑血、令人作呕的污水。
“砰——!!!!!”
另一端,则狠狠地撞在了内城城门洞上方的巨大石墩上,震落了几片碎裂的砖石。
一座连接生死的“桥”,就此搭成。
外城墙上。
杜原一直站在制高点,平静地看着内城墙上的那场厮杀。
当看到吊桥轰然落下的那一刻,他那一直紧绷的肩膀,终于放松了下来。
杜原抬起手,用袖子,蹭了蹭额角不知何时冒出的汗。
辰州!已是囊中之物!
吊桥轰然落下。
那声巨响像一柄重锤,彻底砸碎了内城墙上所有哗变守军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不——!!!”
那名幸存的哗变校尉,看着那座连接着死亡的“桥梁”,彻底疯了。
“杀光他们!!”他双目赤红,提着刀,不再管什么防线,什么吊桥,带着身边仅剩的数十名心腹死士,像一群被点燃了尾巴的疯狗,朝着程恩的方向反扑过来,“杀光这群从城里冒出来的杂碎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