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原没有拔出刀。
他握着刀柄转动了一下。
刀尖在王甫的锁骨上发出缓慢的骨骼摩擦声。
钻心的剧痛让王甫这位在沙场上断过胳膊、腿上还留着箭头的硬汉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。
他身体瘫软下去,几乎要跪倒在地,却被杜原用刀抵着提着。
屠杀还在继续。
盾墙散开了。
最后一个辰州亲兵,喉咙上插着一柄横刀,仰面倒在血泊之中。
五千破阵军士卒沉默地用沾着血污的布,擦拭着各自刀锋上的血迹。
城墙上那两道火龙,火势也小了下去,只剩下扭曲的黑烟,和一股刺鼻的焦臭味。
王甫看着满地的尸骸。那些跟随了他十年、二十年的老兵,此刻都成了脚下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那双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血色。
杜原!
王甫状若疯虎,对着那个依旧平静的青衫文士,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。
你这乱臣贼子!有种就给老夫一个痛快!杀了我!
杜原看着他,笑了。
王将军,死,很容易。他开口,但我想让你,死个明白。
你总说我们是南贼,是逆贼。你自以为是忠臣,为北玄守着国门。可笑,真是可笑。
杜原摇着头。
你守的是什么?是一个从根子上就已经烂掉的朝廷!是一个为了铲除异己,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当成棋子牺牲掉的君王!你守着的,不过是柳荀那样的国贼,钱林、周平这样的蠹虫,还有李青那样的废物!
他说话时,还抬手指了指旁边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钱林等人。
你再看看我们南境。杜原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自豪,我们被称为逆贼,可你知不知道,南境三州,如今已无乞丐,路不拾遗?你知不知道,我们的百姓,家家有余粮,人人有衣穿?你知不知道,在我们的治下,官员贪腐一钱,便要被剥皮萱草?!
王甫听着杜原的话,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