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对待母亲,软的、哄的那一套完全行不通,他这辈子就没反驳过她,向来是她说啥就是啥。
可有些话,当妈的说一遍他不信,说两遍他还是不信,但架不住她天天在你耳边念叨、变着法地闹腾。
时间一长,愣是把个好好的人折腾得快魔怔了。
他这会儿回头想想,这半年来自个儿干的那些事、说的那些浑话,连他自个儿都觉得寒碜、觉得对不住媳妇。
王金花一听这话,当场又大哭大喊起来。
“啥?我白养你了,这是造孽啊!老天爷你睁睁眼吧!”
可不论她这回怎么哭、怎么闹,刘庆伟都无动于衷。
哪怕王金花急了上手拽、用脚踢,刘庆伟就直挺挺地站在原地,跟根木头橛子楔进了地里一样,纹丝不动。
王金花一个人哭嚎了半天,闹得也有点累了,嗓子都哑了。
她原以为自个儿这一哭一闹,儿子早晚得心软、得服软,跟往常一样过来哄她、跟她认错。
可她偷眼一瞧,刘庆伟直挺挺戳在那儿,连看都不看她,她这才知道,儿子这回是王八吃秤砣,铁了心了。
她擦了擦眼泪,往屋子里头狠狠瞅了一眼,跺了跺脚,咬着牙就冲了出去,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。
等王金花就这么一走,院子里头、屋子里头,总算是彻底消停了,那股子闹腾了半宿的戾气也跟着散了。
刘庆伟转过身,重新走进屋子里头,扑通一声,直挺挺就跪在了地上。
“芳芳,我对不起你!”
“我知道现在说啥都晚了,说啥都没有用了。”
“我就求你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往后好好弥补你,我一定好好干活、好好挣钱,好好养你们娘俩。”
“家里的活儿我多干,地里的活儿我多担,再不让你受半点儿累、受半点儿气。”
“往后谁的话我都不听,我就听你的,你说东我不往西,你说打狗我不撵鸡。”
“你要是实在不肯给我这个机会,那也行,毕竟是我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,你嫁给我也没享过一天福。”
“那咱明天就去把婚离了,我给你自由,往后再也不纠缠你。”
“可你放心,就算离了,我往后挣的每一分钱也都给你,我照样养你、养孩子,这是我当男人、当爹该担的责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