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,连聚灵阵法都停止了运转。
左韫就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背靠着一张翻倒的紫檀木椅。
那张曾经写满倨傲英俊的脸庞,此刻瘦削得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脸色更是一种长期不见光的,病态的灰败。
头发枯燥如同杂草,夹杂着刺眼的苍白。
曾经华贵的紫金锦袍污秽不堪,沾满了灰尘与不知名的污渍,袖口处甚至有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精气神的皮囊,散发出浓烈的衰败、绝望与一股令人作呕的老霉腐气息。
他的双眼空洞无神,如同两口枯井,呆呆地望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。
只有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东西,那是一个仅仅用普通阴沉木雕刻,粗糙简陋的木牌。
“少爷,时辰到了,该……该搬去西苑了……”
一个老仆颤巍巍地站在门口,声音之中带着哭腔,还有巨大的悲哀。
他不是因为左韫的遭遇,而是为了自家的孙儿。
因为他的孙儿,被分配到左韫的身边侍候着,以后,就再也没有前途可言了。
哪怕他的孙儿本来就没什么天赋资质,可能修炼不到金丹境。
但谁家还没有个子孙啊。
跟在左韫的身边的话,以后……哪里还有什么以后啊!
“咳咳!”
左韫轻咳了两声,颤抖着手站了起来。
“走,走吧。”
这个地方,他早知道自己待不了多久了,也没打算一直留在左家。
至于那个所谓的西苑,青石小院,他自然是不打算长住的,最多住个几晚,就会离开。
这是早就打算好的。
当然,左家没有一个知道他的想法,他也不想再跟左家的人,有任何联系。
不过现在还在左家,他还得装上一装才行。
所以,在围观的仆役和远处弟子们的目光注视之下,他一摇一摆,如同丧尸一般,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现在心态调整过来,突然觉得,没有人再称他一声公子,不再被那些框架束缚着……
其实,也挺好的!
他抬头,看向刺眼的阳光,又抬手将双眼遮住。
一副狼狈到再也立不起来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