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语直白而锐利,像刀子一样剥开她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。云兮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,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试图说些什么,却被他骤然落下的吻堵住了所有声音。
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试探或狎昵,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强势和不容抗拒的深入。他撬开她的唇齿,攻城略地,不给她丝毫喘息和退缩的余地。云兮被他紧紧箍在怀里,后脑被他手掌固定,只能被动地承受。唇齿间全是他霸道的气息,混合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帝王的威压和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尘埃落定后的独占欲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,肺部的空气似乎都被抽走,眼前阵阵发黑。反抗的意念只升起一瞬,便迅速被巨大的无力感淹没。反抗有什么用呢?云湘死了,云家倒了,这宫里,再也没有能制衡他、或许能让她有一丝喘息之机的人了。陈妈妈和红缨……她们的性命,更是牢牢系于他的一念之间。
一种深沉的、冰冷的绝望,伴随着这个强势的吻,彻底淹没了她。
季钰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僵硬和那细微的、绝望般的颤抖。但他没有停下,反而吻得更深,更用力,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,将她所有的心思、所有的游离、所有不属于他的情绪,都彻底碾碎、吞噬、打上他的烙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云兮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,他才终于松开了她。
云兮双腿发软,全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才没有滑倒。她大口喘息着,脸色潮红,唇瓣红肿,眼中因缺氧和激烈的情绪而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水光,眼神却依旧空洞涣散。
季钰低头看着她这副被彻底“侵占”过后的模样,眼底暗色翻涌,满意之色一闪而过。他抬起手,用拇指轻轻拭去她唇角一点可疑的湿痕,动作堪称温柔,声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:
“云湘死了,云家没了,那些碍眼的人和事,朕都替你清理干净了。”他盯着她失神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从今往后,你只需看着朕,想着朕,待在这里。明白吗?”
云兮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,对焦在他那张近在咫尺、俊美却冰冷如神只的脸上。她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占有,看到了彻底掌控的笃定,也看到了……她往后余生,都无法挣脱的囚笼。
原来,这才是他今日不同以往的真正原因。不是悲伤,不是感慨,而是……清扫了障碍后的,全然的掌控。
她轻轻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片空洞的绝望,渐渐沉淀成一种认命的、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是,陛下。”她听见自己干哑的声音响起,“妾身……明白了。”
后半辈子,都逃不掉了。
季钰似乎终于满意了。他松开钳制,改为轻轻揽着她的肩,带着她走向内室。“安置吧。”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笃定。
这一夜,他依旧没有留宿。但在子时离开前,他站在床边,看着云兮闭目安静的侧脸,俯身,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然后,脚步声远去,门被轻轻带上。
云兮在黑暗中睁开眼,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,一动不动。额上那个吻的触感,冰凉而诡异,像是一种烙印,一种宣告。
窗外,北风呼啸,卷起枯枝败叶,打着旋儿,最终不知落向何方。就像她的人生,早已脱离了自己的掌控,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裹挟着,奔向早已注定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她缓缓抬起手,抚上自己的额心。那里,仿佛还残留着那一丝不属于她的温度。
良久,一滴冰凉的液体,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,迅速没入鬓边浓密的发丝里,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