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兮迟疑了一瞬,还是依言走过去,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,只是身体依旧紧绷,与他保持着半臂的距离。
季钰似乎并不在意这点距离。
他今日似乎有些闲适,目光扫过榻几上那未完成的莲绣,伸手拿了起来,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。
“绣工不错。”
他随口道,语气听不出是真心夸赞还是随口一提。
云兮低声道:“陛下谬赞,不过是打发时间。”
她以前从未学过这些,陈妈妈心疼她,只让她读些书,这些粗活都不愿让她去干,绣活也不过是待在屋子里无聊,随便跟宫女学学而已。
听到云兮这样回,季钰没有再说话,一只手将绣绷放下,转而看向她。
他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眼睑、挺秀的鼻梁、略显苍白的唇上流连,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打量。
“在这里,是觉得时日难捱?”
云兮心头一紧,不知他此话何意,是试探还是随口一问。
“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。妾身不敢妄言。”
季钰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有些突兀。他忽然伸出手,不是像往常那样触碰她的脸颊或头发,而是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。
云兮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想抽回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他的手掌宽大温热,完全包裹住她冰凉纤细的手指,那温度烫得她心头发慌。
“手这样凉。”他说道,拇指似无意地摩挲着她的指节,那触感缓慢而清晰,带着一种暧昧的抚弄意味。“可是这屋里冰盆放多了?”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云兮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稳,却还是泄露了一丝颤音。被他握着的手,指尖微微蜷缩,却无力挣脱。
“那就是心思太重。”
季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拇指的摩挲却未停,甚至沿着她纤细的手腕,向上轻轻滑动了一小段,抚过那薄薄皮肤下微微凸起的腕骨。
“整日闷在屋里,东想西想,难怪精气神不足。”
他的触碰并不粗暴,甚至算得上轻柔,但那种全然掌控的、带着狎昵意味的抚弄,比直接的强迫更让云兮感到难堪和无所适从。
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些,脸颊也因为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和心底翻涌的情绪,泛起一丝极淡的、不正常的红晕。
季钰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,墨色似乎更浓了些。他忽然松开她的手,就在云兮以为煎熬暂告段落时,他却抬起手臂,揽住了她的肩膀,稍一用力,便将她带得向自己靠拢。
云兮低呼一声,身体失衡,半个身子几乎靠进了他怀里。
男人身上清冽的沉水香混合着一种独属于他的、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。
她慌乱地想要撑起身,手抵在他胸膛,触手是坚实而富有弹性的肌理,隔着薄薄的夏日衣料传来不容忽视的热度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,徒劳地挣扎了一下。
季钰的手臂却箍得更紧,另一只手抬起,指尖穿过她脑后松散绾发的簪子,轻轻一抽。乌黑如云的长发顿时倾泻下来,散落在她的肩背,也拂过他的手臂。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他抽走发簪的手并未收回,而是顺势插入她浓密的发间,缓缓梳理,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温柔的耐心,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头皮,带来一阵阵陌生的战栗。